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妙与君谈

 
 
 

日志

 
 
关于我

下乡知青上大学,搞过技术搞行政。政府八年流汗,政协人大发言。沈阳棋协主席,,爱写歪诗劣词。

网易考拉推荐

陈奇的战争(原创)长篇小说  

2012-02-14 15:29:08|  分类: 长篇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采桑子?江南雪 - 老孙头 - 老孙头的博客

                    9

混岗工人方丽霞和段喜珍把小工种电镀班的班长惠琴打了!

方丽霞和段喜珍都是惠琴的徒弟,因为分奖金的事情争吵起来,随即动了手。

段喜珍死死抓住惠琴的头发,方丽霞用力扇她两个耳光,打的她鼻子嘴巴淌血出来,最后倒在地下。

闻讯赶来的惠琴的丈夫郭明元见媳妇被打成这样,心疼极了,冲上去就要揍方丽霞。一群人就使劲拉他,毕竟是男人,还是老职工。

方丽霞就叫号说:“老郭,你算什么能耐要来打我?我们女的打架,你来参乎,不掉价啊!苗强,你在哪呢?怎么不来帮我。”

苗强是方丽霞的对象,也是大集体混岗工人。令在场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苗强过来说:“方丽霞你作的不对!干什么两个人打人家一个?”

方丽霞气急败坏,喊:“你怎么这么说,你不知道老朱她太熊人,让我们年轻的干活儿,她收了大把的钱,就从指头缝里掉出几个钢镚打对我们。苗强,你要是这对我不放在心上,我还跟你处什么对象?咱们两个黄了。”

“黄就黄!谁还怕你不成。”苗强梗着脖子说。

方丽霞本来就是想在苗强面前耍娇,可是苗强却不吃这一套。气的就哭着跑了。

段喜珍见没有了帮手,也跑了。

李梅已经到了现场,喊着说:“老郭,你是老师傅,还是男同志,千万要冷静!相信车间一定会处理好这个问题。”

郭明元气呼呼地说:“好,我看你怎么处理这件事。”

惠琴是方丽霞和段喜珍的师傅,干活儿指使她们,可是分奖金却给她们很少,就说她们是大集体混岗人员。

惠琴被送进厂医院,经过检查,是轻微脑震荡,就住院了。

李梅和单春歌去探望,并问郭明元有什么要求。

郭明元说得让方丽霞和段喜珍赔偿三千元。

李梅说:“她们两个都是徒工,三千元太多了吧。是不是少一点儿啊。再说,老朱也有一定责任。”

郭明元说:“我们到走廊去说。”

到了走廊,郭明元就翻脸了,说:“李梅,我一直是管你叫李书记的,一直尊重你。你今天在我媳妇的病床边说的叫什么话?还我们家老朱也有责任,她有什么责任,你还有没有是非?你怎么算的三千元太多了?我媳妇住院误工就少挣奖金,还得需要营养费。再说,你连方丽霞和段喜珍都没有见着就说我要的钱多,你是她们的妈啊?这钱是你掏啊!我告诉你,就冲你这么说,三千元一分都不能少,要不我就让她们蹲笆篱子去!你不要进病房惹我生气了。”说完进了病房。

李梅就找方丽霞和段喜珍作工作,说你们怎么地也应该到医院去看你们的师傅。

方丽霞因为和惠琴成见太深才打架,现在相处了一年的男朋友苗强分手了,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说:“我就是不到18车间上班了,还认她当什么师傅?爱怎怎地,就是不去。”段喜珍虽然去了医院看望,也不想自己拿三千元钱。

周守志早就嫌李梅既没有文化又没有水平,借由头难为她。开始故意不出头,待李梅觉得没有办法时,才把郭明元找来办公室,说:“明元啊,杀人不过头点地,你把小方和小段送进监狱对你有什么好处啊?和大集体的小青年叫什么真儿啊!钱的事情好商量。你和惠琴都是我的骨干,我心痛,你报个补助申请,我批一下。”

车间以解决家庭临时困难为题,给惠琴报了一千八百块钱,段喜珍和方丽霞都少拿些钱出来平事。郭明元不再说什么,这件事情被和稀泥含糊过去。

全厂干部大会在俱乐部隆重举行。龚达作动员,决战第四季度,全面完成当年的生产任务。马正民主持会议,提出要求各车间都要分别召开誓师动员会,把本次会议精神传达到全体职工。

18车间第二天下午就开了会。

霍金宝招呼着把全站人一个不拉的领去参加。

大会在非金属挤塑厂房召开。全车间200多职工拥挤在挤塑机和工件堆旁边的空地儿上。霍金宝事先就告诉大家,在18车间里开会可不能讲究,到处是油污,酸碱、电门、利物,所以最好是穿工作服。也不要穿皮鞋,皮鞋底会被油污沁的扭歪仰脖儿。

霍金宝特意与陈奇一起行走,一起伫立,让其他人围绕在自己周边,以示他尊重技术人员,尊重知识,还有就是这么快就已经成了站里的核心并团结了周围的关键人物。

       全车间共有表面处理、热处理、非金属、污水处理站四个工段和23个班组三百来人。

污水站是生产辅助班组,是二线单位,霍金宝说:“我们别站得离领导太近,让一线的人显鼻子显眼地站前面,好能听清楚领导讲话,最好吐沫星子都能嘣脸上。”所以污水站的大多数人集中站在厂房角落里的一台挤塑机后面。

陈奇直性,说:“我们站在这里精神溜号也不被注意。”

       陈奇第一次参加车间大会,也第一次来到非金属工段,觉得到处是化学品的怪味儿,就东张西望地寻找气味来源。没有找到,慢慢也适应了。

墙上贴着“决战四季度,任务提前完”。“打破铁饭碗,收入看贡献”等红纸上写着斗大的字的几行标语,模压机边堆着大垛的待加工零件,气氛蛮浓。

大会由管生产的副主任徐文才打场。

调度室主任石百两说明了厂生产科给车间下达的生产任务及完成时限。车间调度室根据厂里下达的生产任务分解到各工段班组的生产任务及完成时限。接着,检验室主任季建忠说明了检验标准及首次抽检时间。

最后,车间主任周守志总结性讲话。

周守志虽然是初中文化,但是他进厂时间长,又干了许多年调度员,安排工作很有一套,既有独立见解,还善于察言观色,揣度上司意图。他常说:”我念书不多,但是工农业知识,实践本领是同龄者中佼佼者,当年我垒的小高炉虽然没有炼出铁,可是我哪悟性连县委书记都夸。包括有些大学生也比不了我,再后来的小年轻的就更难和我比了。说句难听话,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几个粪蛋。当然,我是指进我们车间的人,进国务院、科学院的是我比不了人家。”

周守志习惯地拿起‘半截本’讲起来。他一直是把中学生用的简装笔记本从中间剪开,在本子上挂个圆珠笔揣在衣服兜里作纪录用,很方便,也节俭。他吊着太监般的细嗓子,满嘴冒沫子地讲话。他患过胸膜炎,采取了压缩疗法把有病灶的一侧肺子压萎缩了。从此,说话声音如太监般地尖细。

周守志讲话很简练,首先简要传达全厂中层干部决战四季度誓师大会精神,也算是作了动员。再就是强调一是加班加点保质保量完成全年任务;二是组织突击队,抓紧连接电镀厂房漂洗槽和污水站之间的管道,做到生产、环保两不误;三是加强纪律性,强调不准洗衣服、洗裤衩。调度室要及时安排好各项工作,车间要组成考勤组,对各单位进行不定时考核,发现毛病和问题,严肃处理。

原来,18车间电镀厂房到处是水管子,水龙头,加温设备,因为是有害工种,职工养成了天天洗澡,勤换衣服的习惯,家里的衣服也带来一起洗,省了家里水费,占了公家的时间。

       接着,支部书记李梅宣读给党团员骨干的倡议书。

李梅不擅长开大会讲话,特别是惹了几次哄堂大笑后越发紧张,每逢这样的开会场合如临大敌。只见她赤红的大脸盘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沁出一些细密的汗珠,蹦豆般地读着讲话稿。最后,她脱稿发挥了几句,说:“我们车间领导已经定下来了,要无微不至的,热烈的关心大家,奖金已经准备好了。”用词虽然蹩脚,意思完全可以听懂。

       散会后,陈奇问霍金宝:“站长,你为什么朝我挤咕眼睛?”

       霍金宝说:“我让你注意听李书记讲话呗。她有个外号叫“23干”。那是她在全厂大会上发言说‘我们要大干、苦干加23干’。是把稿子上的‘巧’字读成23了。也不知道她的书都读哪里去了。”

       霍金宝看见身边的徐贤文,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语调放缓,嘴里说出的话调整了内容:“她和我老婆都是1970年新民师范的工农兵学员,毕业分到厂子弟小学。人是好人,还是烈士后代,本应该重用的。因为文化底子太薄,就干起了党务。也难为她了,本来不擅长,还非得经常在人多开会时候说话。从那以后,她说话就紧张,常有病句笑话产生,以至于连她自己都承认除了开会时讲话,别的还没有怕过什么。可是那天她因为维护班的老张说话不对她口味,把老张收拾屁了。”原来准备大揭疤瘌,满脸跑鼻子的兴奋表情突然变成感叹李梅不容易,这就是所谓的政治上成熟。

陈奇想听霍金宝再讲点‘一脚把门端开’,‘非菜’之类的笑话,估计他是知道了徐贤文和李梅很熟悉,怕过了话去,就及时刹闸,说:“站长,今天大会你觉得开的怎么样,特别是李书记讲话说的如何?”

霍金宝连说还行。环顾左右而言它,问徐贤文:“贤文,怎么你原来和李梅书记认识?我怎么刚才听见她主动和你打招呼说‘小文来了。’是不是啊?”

“是。她和我是一个堡子的,我爹帮助过她家。”徐贤文说。

“我说吗!关系还不一般,是不是有什么故事啊?年龄可是相仿啊,没有搞过对象啥的?”

“净扯,她比我大一岁,搞什么对象啊?现在人家是领导,我是工人不能随便套近乎啊。”徐贤文把话题岔过去了。

霍金宝的特点是爱憎分明,不过,还是能审时度势,看人下菜碟的。他知道自己位微言轻,如果喜怒形于色,有时会遭惹来祸害。他是个‘社会人儿’,瞧不起李梅,虽然职务高于自己,可是连话都说不明白,对周围的人该围拢的围拢不住,该镇唬的镇唬不住,一句话,水平能力比手下还低,那还当什么领导?只是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要善于隐蔽自己的利爪。万一徐贤文把话儿过给李梅,会对自己不利。               

       开过车间大会的第二天,站里和一线班组同时三班倒作业,从夜班开始,镀铬废水排放量明显增加,80立方米容积的储水池一直是满满的,怎么处理也不见水位下降,污水的浓度却大大低于前几天,情况持续了三天,情况明显是不正常。

       霍金宝给周守志打电话,说:“主任啊,我们这边废水处理不过来啊,是不是车间那边不正常啊。”

       周守志说:“正常不正常,你不会过来看看呐。毛主席还说过‘要知道梨子的滋味必须亲自尝移尝’,怎么你比毛主席还厉害?给你提个站长就是让你给一线生产服务的!车间这边一切正常,那是大干吗,水肯定排放的多!你又不是不熟悉这面的情况,别端个站长臭架子。”

       第四天,陈奇又来上正常班时,霍金宝就说排水量这么大不正常,我们两个十点多钟时到电镀工段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霍金宝是车间里的老人儿,直奔镀铬和铬酸阳极化生产线。到那里就把几个没有关闭的水龙头拧小,又进到休息室找生产班长喊了一通控制排放量的问题。

然后,又领着陈奇来到车间院子里,找了一个铁钩子把一个窨井的井盖子拉开。

原来,为了不破坏厂房地基,电镀厂房里的工业废水管道是沿着镀槽下水口出来,经过这个窨井腰部再进入专用管线排到污水处理站去。而旁边是电镀工段的浴池,这几天洗澡的人多,那窨井太老,排水不畅,水面没过了含铬废水管,恰巧那根聚乙烯管没有焊牢(或者被热水硬气烫的)有个裂缝,洗澡就灌了进去。

霍金宝马上走到男浴池里看,没有人,就说那帮小子肯定打扑克赢钱的呢。

又来到女工浴池门口大喊:“别洗了!你们的洗澡水都进我们污水站了,我说怎么水这么臊呢。”

里面就有人骂:“老霍,你太缺德了!我们还能比你老婆在你面前臊啊?我们怎么知道这水能灌倒你们污水站去?你赶紧走开!我们这就出来。”不一会儿,几个女工手巾抱着头,都端着装满了洗好衣服的大盆出来了。

霍金宝说:“怪不得周主任强调别洗裤衩,就是知道你们几个特别爱洗裤衩,也不知道从哪里划拉来这么多要洗的裤衩。”

那几个女工就笑,说你把裤衩脱下来,我们也给洗。都回休息室去了。

       霍金宝皮笑肉不笑地说:“你看见了吧,这么严重的事故梁主任不知道,还大屁股哈人,说车间这边一切正常,还说是因为大干就水排放的多。陈奇,你说这洗澡水进到离子交换柱中,对离子交换树脂有影响吧?那树脂可是非常贵的材料啊。”

       陈奇马上说:“当然有害处!肥皂沫把树脂的孔隙堵住了,还怎么吸附铬离子啊。”

       霍金宝说:“那你得赶快从技术角度向总工程师反映这个问题啊,也算我们杜绝了一个重大隐患。”

       这时候陈奇反倒犹豫了。向总工程师汇报可不是简单的事情,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揭了本单位的王八盖子肯定会对本人有影响,特别是初来乍到就乱说;再说也需要科学依据,起码是已经发现离子交换树脂已经出现受影响的迹象,如果总工程师被反问答不出来,还不是丢自己的人。就说:“我现在只是猜测,还得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霍金宝点了点头,义愤填膺地说:“我们找周主任去。这也太不像话了。”

       进了周守志的办公室,霍金宝马上变了一副嘴脸,满脸胡茬子的大老爷们竟然如撒娇的小孩子,奶声奶气地说:“主任啊,这还叫我们二线怎么服务啊?洗澡水啊都灌进铬污水池里啦!怎么加班也处理不过来啊!”

       周守志问:“怎么回事?你说清楚。”当他了解来龙去脉后,马上把水暖班长喊来骂了一顿,说:“不管从哪个角度说,你们也脱不了干系。车间里出来的铬污水管道是你们安装的,车间的下水井疏通也归你们管,不是当时管子没有焊结实,还是后来洗澡堂里喷头关不严实,滚烫的热水把塑料管子烫软了,反正就是你们的责任!这个月的奖金得扣。别说废话了,赶紧把那几根管子修好。”

周守志又对霍金宝说:“你们站加班把污水处理下去。也是别说废话了,找调度室多给报点补助费就得了呗。去吧,赶紧干活儿去。”

       回站里去的路上,陈奇甚至连话都不愿意和霍金宝说一句 ,感觉他不地道,可又没有什么具体东西 。晚上睡觉前,又琢磨白天发生的事情,对霍金宝言行的目的好像更清晰了。也许他已经对于含铬废水量又稀又大的问题知道是怎么回事,特意安排到现场又掀井盖子又骂人的只是作给我看。要用一石多鸟计策,打到哪个对他都有利,既证明他工作过细,也证明别人粗心大意,不懂管理,如果真打倒了上司,还有对比、提拔时机。阴损的是,要把我当成那块石头。

       第二天,陈奇正站在离子交换设备前设置的压力表那里看变化,霍金宝从车间办公室回来,就过来问:“陈技术员,你看树脂发生啥变化了吗?”

       陈奇说:“还需要继续观察啊。再说,我们站里的检测仪器也没有啊。站长你不用担心,就算有点故障,也可以处理,或者顶多更换一部分树脂。”

       霍金宝说:“那就好,那就好。”走了两步,放了个响屁蔫退了。

       陈奇没有动弹,仍然看着设备,心想:哼,就你那个水平想巧用我年轻气盛傻实惠的特点当炮筒子,真是狗眼看人低。不过,借着厂领导重视环保,预防第一的“高屋建瓴”,可以提出污水站的聚氯乙烯塑料槽,有开裂的隐患,污水站要配备用于紧急处理事故发生的备用槽和维修工具,这些钱对于工厂来说,不酸什么。就草拟了一个所需物资明细表,交给了霍金宝。霍金宝如获至宝,奔走呼号,厂里还真拿出了一笔专项资金,让非标准设备制造45车间按照现有的聚氯乙烯塑料槽的尺寸制造了一个不锈钢槽,配备了塑料焊枪等工具。

过了一个星期,车间一下子就安排了十三个工人来污水站报到,其中七个是接父母班的,三个技校毕业的,两个原来是其他工种的。污水站原来有七个人,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男女对半,二十人的大班组。

毛忠秀的儿子毛国胜也来了,他最先找陈奇做自我介绍,说还请陈叔你以后多关照。

没有多久,工厂下了调令,李梅调到教育中心当党支部书记;宣传部的陈逸文担任18车间党支部书记。

教育中心那边还没有准备好办公室呢,这边周守志说:“支部书记是个重要岗位,这次陈书记从机关大楼下来,还是宣传部的,相信他一定能发挥作用。所以我们一定要体现出热情欢迎的态度,真诚合作的态度。他是新提拔的干部得有新的两头沉式的写字台,赶紧去行政科领来。”

陈逸文领来的新写字台没有地方放,就把李梅的办公桌搬到走廊里。

两天后,过来取东西的李梅,见自己满是灰尘的桌椅放在走廊里,就掉了眼泪。

当年周守志从14车间调出时,被当时的车间主任让人把办公桌搬到走廊里。而周守志和李梅也策划过把调走的于主任的办公桌搬到走廊里。现在轮到让李梅也感受人走茶凉的痛苦。

李梅来找霍金宝,说:“老霍啊,我看到你们站里有旧包装箱,给我一个吧,我调走了,装破烂东西。”

霍金宝说:“你如果装有用的东西,我就给你找个好箱子,如果装破烂,我就给你找塑料袋,纸盒子。”在人家落难时,帮一把是他的一贯行为,因此也交下了一批朋友。

李梅对他的为人还是很了解,说:“霍师傅,现在就别挑我说话的理啦。给我找个好箱子。谢谢你啊。”

霍金宝张开嘴哈哈笑,说:“李书记,你多虑了。徐贤文你过来帮忙,怎么一个村的,这时候也不主动上手呢。”

徐贤文就过来帮助李梅把就包装箱钉结实了,又用三轮车送到车间,帮助李梅把散乱的东西装进去。

陈逸文报到后,周守志亲自领着他到各工段班组走了一圈。说:“以后看谁再敢说我和书记是一对大白帽子。我们陈书记可是部队的营教导员,原来是老高三!如果没有文化大革命,就已经上大学了。他转业来到我们厂宣传部,是公认的大笔杆子,才子。宣传部那是什么地方?所有的人都是十个猴子不换。”

陈逸文却谦虚地说:“周主任是夸我。我保证配合好周主任工作。”他长了个小瓜子脸,身材匀称,在文化大革命发动的1966年正好在11中念高三,考大学的志愿都填报完了,理想是念大连工学院,可是没有高考就停课了。两年后成了知识青年,又过了两年入伍到广东,先当了炮兵炊事员,干些“戴绿帽、背黑锅、看别人打炮不能乱说”的事业。毕竟有很深的文化基础,后来就成了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到处作讲用报告,后来提干一步步当上了营教导员,转业进厂先到了宣传科,这回又调来18车间。     

高元良带着马连生和另外两个水暖工组成了突击队负责把各种污水管子往污水站接。按理说应该让马连生牵头,他原来是18车间的人,熟悉环境。可是周守志和梁志强非得要难为高元良,赶鸭子上架,等着高元良服软。可是高元良打铁烤糊卵子——看不出火色,觉得自己能耐,接受了任务。

高元良他们几个人要接一个重铬酸钾阳极氧化槽子的管子时,管子被锯开了,可是不巧乙炔发生器里没有电石,也领不出来电石了。库房保管工苑士琴,是42车间主任刘旭的媳妇,因为平时下午多半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提前下班回家做饭去了,何况已经过了下班时间。

水暖工徐立伟出主意说:“反正现在天也晚了,没法领料了。我们干脆找个木头橛子把割开的管子堵上,明天早晨来接着干。”

高元良也没有别的主意,就同意了。

可是就在他们走了以后不久,木头橛子哪里倒是没有漏,槽子底边被震裂了个细缝,槽液就从哪里渗流出来进了工厂下水,由于槽液浓度太高,全厂下水中六价金属铬严重超标了。

第二天早晨高元良他们提前上班来继续接管子,发现槽液少了一半,出了大事故一面赶紧把剩下的槽液倒到备用槽里,一边赶紧向车间调度室报告。很快,周守志,梁志强等车间头头就都来现场处理事故。

梁志强马上指令霍金宝立即组织污水站所有工人用三轮车拉着硫酸亚铁向工厂的下水明渠里撒,以减低污染。

霍金宝说:“陈奇,污水站就你一个人留下,所有的设备开动,对内对外的事情就你一个人负责吧,你办事儿,我放心。”

也许是树林子放屁——凑巧(鸟),也有人说是环保室的人向区环保局举报,别人也不明白这里的奥秘,反正是区环保监测站的采样面包车就来了,顺着找到了污染源,而安环科的孙连喜和王玉祥直到区环保局的人大呼小叫的进了厂才赶紧来到18车间事故现场。

王玉祥平时和区环保局的好几个人是酒肉朋友,看管理科张庆科长和区监测站任颖站长站在那里,就过去点头哈腰地递烟,说你们来我们厂辛苦了,到科里休息一会儿,我还有个好消息和你们说呢。

张庆说:“老王啊,我们可是接到的实名举报,只能把水样取走回去化验。这次是不管什么好消息都没有功夫听了,对不起啦。”

孙连喜在一旁甚至连话都没有说上。

闻讯赶来的顾德才副厂长只看见区环保局的面包车开走了。他未免了情况后,当场就严厉批评了周守志和孙连喜,说如果被区里罚了很多款,决不轻饶你们。

2月14日,区环保局送来罚款单:你厂因排放污水中六价铬含量超过国家标准180倍,按照标准限期交纳超标排污费18万。

1313厂一直有着强烈的国之骄子的荣誉感,这次竟然被小小的区环保局罚了这么多款,立时全厂震惊了,各种小道消息纷纷出笼。

厂党委书记马正民是个非常有激情的人,他认为:槽液跑漏事故已经敲响了警钟,忽视质量的问题已经相当严重!必须抓典型,严厉整顿。他让党办主任云立生陪同,来到18车间搞调查。

周守志同意马正民的观点,说:“是的,我们车间给工厂抹了黑,对不起厂领导和全厂职工。狠抓质量问题的思路也非常及时,非常英明!我到现场看了,木头橛子因为包了抹布,所以漏管子堵的非常结实,纹丝不漏,说明这几个工人还是重视质量的,用的办法虽然土,但是真管用,也说明群众中蕴藏着可贵的创造性,这也是应该注意到的。可是谁能想到那么厚的槽子底下焊缝能震开啊?还有就是电镀厂房里照明设计不合理,只有水银灯从高处往下照,被槽子挡住的地方根本看不着,关键地方应该有地灯。我的意思是抓质量问题不能光抓我们车间。”

马正民没有想到还有这么多细节,一时语塞。

新到任的党支部书记陈逸文,原来在党委宣传部工作,和马正民挺熟悉,他就转个话题,说:“马书记,要不我们一起沿着污水处理的工艺路线到现场走走?”事故现场已经被冲洗得干干净净,凡是盛装高浓度槽液的地面处还刷了白油,以便观察。特别是污水站是刚被宣传过的环境美单位,也许这些会让马正民的火气降低一些。

马正民说:“可以。我们这就去到基层去,看看群众是怎么对待这次事故的吧。”

一群人看了电镀废水的产生源,又循着管线来到污水站。

污水站的人都知道这几天肯定会有领导来,像拍电影一样装模作样地工作着,有拿着记录本记录,有的站在盐水槽边加水。

霍金宝组织人打扫了卫生后,和陈奇在含铬废水处理离子交换柱前站着,装着正在研究。

周守志向马正民介绍了霍金宝和陈奇,特意说陈奇是厂里第一个学环保专业的大学生。站里正在自主安装设备,以后车间的有毒废水都流进污水站经过处理就不会超标排放了。

马正民伸出手,让霍金宝、陈奇分别握了握。眼睛看着陈奇说:“新来的同志啊。你对这次事故有什么看法?说说。”

陈奇说:“出事故那天早晨,我和污水站的同志们赶紧往下水里撒硫酸亚铁减低毒性,所以,事故现场就没有时间过去看,太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也没有更多好谈的。我想,谁都是要把工作干好,没有人故意干坏。这次跑槽液,因素是多方面的,有管理因素,也有设备老化,工人素质低等问题。

马书记,我在上大学时,老师给我讲过海因里希事故法则,是美国人海因里希通过分析工伤事故的发生概率提出的。这个法则意思是说,当一个企业有300个隐患或违章,必然要发生29起轻伤或故障,在这29起轻伤事故或故障当中,有一起重伤、死亡或重大事故。我认为这个法则完全可以用于企业的环境管理上。这次重大事故的背后必有29件轻度的事故,还有300件潜在的隐患。那么,下一步我们的工作重点是一定要消灭潜在性的污染事故,尽量避免再次发生无法挽回的损失。”

周守志说:“马书记,我们技术员讲的挺有道理,要把力量用在避免再次发生污染事故上。那几个已经犯错误的人,这一次教训肯定能记一辈子。那个高元良,我还准备提拔他当站长的,这回出了这么大的污染事故,就不好安排了。那天他到我办公室里,眼泪瓣都掉下来了,说,谁能承想会这样啊,哪有人故意把工作干坏啊。

所以啊,我们的马书记,教育从严,处理还是要从轻啊。

马书记,你来我们车间不容易,就给同志们讲几句话吧。大家欢迎。”

周守志带头鼓掌,大家就噼里啪啦地鼓掌。

马正民摆摆手,示意不要鼓掌。然后就说:“同志们,2月14日这一天是我们工厂蒙羞的日子,我们不能忘记这天,我准备提议把这一天为厂耻辱日,让全厂职工重视环境保护,重视工厂的荣誉。看到你们加快速度安装污水处理设备,我很欣慰,也提醒你们注意质量。国营军工职工是爱祖国,爱护环境的,绝不都是粗心大意的,漠视环境的,糊里糊涂的,违反法律的,那样的人只是极少数!

刚才陈技术员讲的好。一定要把污染事故的隐患查出来,消灭掉。

不多占用你们的宝贵时间了,你们工作吧。”摆摆手,走了。

在厂长办公会上,马正民振振有词地说:“我去了18车间,现在,这起重大 污染事故的现场已经全部清理完毕。根据事故发生的原因,查找出的隐患,18车间也大大地改进了工作,改善了环境,态度是积极的,措施也是得力的。

我还到了新成立的污水处理站,那里的同志们正在抓紧安装污水处理设备,只要18车间的电镀污水流到污水站的污水池里,我们厂的有毒废水的处理达标排放就处于可以控制的状态,完全能够达标排放。

污水站的技术员是一个新进厂的大学生,他说到一个海因里希法则,意思是说一次重大事故的背后,有29个轻事故,300个隐患。我们下一步的工作是排除隐患。他说的好啊。我建议:全厂都要搞一次事故隐患大排查。

可是,这次事故的教训是非常深刻的,我们的心仍然隐隐作痛。我建议:我们要找一个关注点,把职工的心凝聚在一起。2月14日被罚款,震动了全厂职工,我们如果把这一天定为厂耻辱日,年年都以此为警钟,我认为是有必要的。”

可是总工程师朱成仁提出不同意见,说:“我们不能给自己定这个耻辱东西啊。以后要去掉可难了。再说,也容易被环保局理解为对人家的正常执法有抵触情绪。”

几个副厂长也不同意马正民的提议,他的提议就没有通过。

周守志找人疏通了区环保局刘局长,被罚去的款几乎全都返回来用于厂下水排放总口建大型中和池。又亲自向龚达检讨并表示一定要以更好的效益回报厂领导。后来只对高元良和提议用木橛子堵漏槽子的工人分别给予记过处分。

孙连喜是个本分人,没有找厂领导检讨自己管理不严的问题。出了事故以后,李春平作为他的同学和多年的朋友,到家里做了一次深刻的思想交流,两个人得出了一致性意见,认为:这次事故看似偶然的,实际上是必然的,只是早一些,晚一些的事。在中国,没有引起领导高度重视的问题,就不能给予足够的人力、物力、资金投入,而事业必须要有这些来支撑!具体执行者只能尽力而为,剩下的就是运气,就像被杀的鸡,不管怎样挣扎都逃脱不了一死。既然发生了这么重大污染事故,还被抓个正着,也只能是自己充当替罪羊角色,罢官是必然结果。从大到小都是这样,历史总是要以替罪羊的血作为润滑剂前进的。

但是,李春平坚决要孙连喜一定要到龚达的办公室,深刻检查自己的错误,求得谅解。而孙连喜坚决地拒绝了,说:“我以前已经多次向他汇报,一定要重视,一定要给予投入。但是他作为厂长就是听不进去,好像这个问题就是我要争什么自己的救命稻草。现在出事故了,我还要去检讨,天下哪有这个道理?我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龚达对孙连喜的态度很生气,说:“出了这么大事故,事先不检查,事后不知道,处理过程中,连做个检讨都不能,哪像党的干部?”就撤掉他了安环科副科长职务,考虑到他平时还算有兢兢业业,让他到厂工会技协去当了室主任。

23车间工艺室主任蹇臣接替孙连喜当了安环科副科长。

安环科科长郑文龙领着蹇臣到18车间会见车间领导,随后来到污水站巡视。从面上看,郑文龙没有什么悲观情绪,反倒是堆着笑容。

郑文龙是多年的科长,他在安全管理上铁面无情,通报,扣分,罚款,谁说情也不行。有个著名口号是宁可听骂声也决不听哭声,历任的厂领导正是赏识他这个长处,成了不倒翁,是老模范。近年来增加了环境保护业务,也配了专门管环保的孙连喜副科长和环保室主任王玉祥。郑文龙不熟悉环保业务,但是他也知道孙、王二人也不熟悉,料定以后要出事,这个职务没有人能干的长。

在厂长龚达就成立安环科找他谈话时,他郑重说明:“我和老孙实际应该是两个科,既然现在并一个了,一定要在业务上有严格的明确的分工,一般情况下,我不去管他的环保,他也别来参乎我的安全。省得到时候打唧唧。”现在料想成了现实,就暗自得意。                 

蹇臣早就看出孙连喜不懂环保业务,人还太面糊,副科长作不长,自己是学化学的老中专生,算是合适人选之一,早就做好了取而代之的思想准备。待梦想成真后,马上“新官上任三把火”,采取了蓄谋已久的外联内攻。对外,他放下大型军工厂的架子,亲自带着王玉祥去区环保局汇报工厂对环境保护隐患问题的整改情况。对内,他充分利用自己懂业务的优势,对于18车间这个占了全厂工业废水排放量90%的大户,几乎是天天来检查,还要求必须使用铬雾抑制剂;必须增加一个逆流漂洗槽;污水站必须尽快上马的要求。

有蹇臣督战的枪口顶着,18车间的领导不得不对污水处理提高了认识,加强了领导,付诸于实践。

霍金宝被车间领导和安环科主管部门两面逼着,不得不加快了各种污水处理设施设备的安装调试进度。

霍金宝是白帽子,他就天天对陈奇提出‘今天我们干什么?明天我们干什么?’的进度要求。

陈奇就写出了每周的工作计划,和霍金宝商量并得到认可后,每人一份压在办公桌上的玻璃板下。霍金宝负责实施,陈奇负责监督。

污水站全面上马的进度和质量就在层层领导的要求下,真正上了层次。

  评论这张
 
阅读(482)| 评论(7)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