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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与君谈

 
 
 

日志

 
 
关于我

下乡知青上大学,搞过技术搞行政。政府八年流汗,政协人大发言。沈阳棋协主席,,爱写歪诗劣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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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奇的战争(原创)长篇小说  

2012-01-18 09:32:49|  分类: 长篇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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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版电子琴音乐 - 好人一生平安 - 外贸老陈的博客

                       5          

韩淑芬旅行结婚回来了。第一天上班就给大家发喜糖。

韩淑芬一进休息室,陈奇就认出她来,迎过去打招呼,说:“新娘子,还认识我吗?也许你对中学时代还能有点印象。”

韩淑芬见到陈奇,先惊讶,后高兴,说:“是陈班长。怎么到这里来了?”

陈奇说:“我大学毕业分配到这里当技术员了,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我来以后,在考勤表上看到了你的名字,一打听,你旅行结婚去了。新婚快乐呗。”

韩淑芬说:“真是太巧啦!以前你是我的班长,以后你是我的老师,看来,我总得归你管啊。”

陈奇笑着说:“怎么是管呢?以前我给你当班长时,还不懂利用优势向你献殷勤,到了能给你当老师的时候,连你结婚当新娘子的喜酒都没有喝着。你也是三台子四大怪之一的实践者啊,姑娘不对外。行了,不说这些了。我已经到你家这一亩三分地儿上来落脚谋生,听说你爸是厂领导,以后还得求你多关照啊。这是我发自真心的话。”

“哈哈哈,你太逗了,还能给我献殷勤,真的假的?我当时在班里,整天在市体校练田径,脸晒的鹊黑,你这样学习好的还是班长,身边惦着的漂亮女生多得是,也看不上我啊。你也知道三台子的‘四大怪’。你想找一个三台子姑娘吗?我可以帮助你啊。”

陈奇说:“我上班没有几天,就有几个人给我介绍对象了,怎么都看出我着急,难道我眼睛真急的绿了?”屋里的人就都笑起来。

陈奇说:“我已经有对象了,这个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以后找你帮助办别的事情吧,那也多着呢。”

“你有对象了?哪里的?还保密啊,不问了。好,有什么事情你就说,我呢,也不一定能帮上啥忙,但是肯定会尽力的。”韩淑芬答应的很痛快。

陈奇问:“你既然是八一队回来的,为什么不到业体校当个教练员?难道当个工人就那么好?”

“哎呀,你不知道,我们这些运动员文化不高,当教练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再说,我不知道别人,我反正是一想起练跳高受的罪就再也不想和那个沾边了。当个工人凑合活着呗。特别是进我们厂当正式的国营工人还真特别不容易呢!你知道我们年级那个市体校练铅球的马敬芝吧,她爸就是我们厂的工人。她没有练成专业运动员就下乡了,现在抽回来,他爸让她哥哥接班进厂了,她进了大集体。可能就是练铅球练的,她现在身体太胖,心脏还不好,还没有对象呢。”

陈奇说:“你是说5班那个大马啊,唉,她找对象是困难,得多壮的小伙儿才能找体格如大象似的姑娘呢?”

陈奇和韩淑芬唠嗑热火朝天,别人插不上嘴。

于琳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装着看书,实际是一句话也没有拉下,全听着呢。她根本没有想到陈奇和韩淑芬还有这层同学关系。心里有些忐忑不安,怕韩淑芬不给自己说好话。又怕陈奇真有对象,白忙乎了。

徐贤文约着和陈奇下班一起回家,两人边骑车边唠嗑。

徐贤文说:“我怎么感觉葛科长不怎么和李书记说话呢?你看出来了吗?”

陈奇说:“没有啊。你的心还挺细的啊。反正是那天李书记找我,要给我讲应知应会,本来黄科长在办公室里,见我来笑一下就出去了。”没有说葛明在厕所里和自己说的几句话。

徐贤文说:“我那天和文华唠嗑。她说李书记净讲一些云里雾里的高谈阔论,一会儿是世界和平,一会儿是世界大战,可是一说到冶金技术就没有电了。他快升官走吧,给黄科长腾个地方。”

陈奇听出来这些话是别人灌输到文华脑袋里的,信息很重要。觉得徐贤文是想暗示自己,要注意处理好与几个头头的关系,可这些是自己短处,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加强的。                  

吕家芳天天准时上班,可是顶多看半个小时书,就开始和马丹或者王淑清下跳棋。今天又是下了一上午跳棋。

她原来是化学室的主任,因为同事之间不和睦,正好厂里新成立监测站,葛明就把她调来当站长,让一个新分配来的大学生于丽苹当了化学室主任。也奇怪了,于丽苹人还没有熟悉呢,就把工作安排的井井有条。

葛明对吕家芳下跳棋违反劳动纪律的事情,就当没有看见。反正要离开本单位了,没有必要因为一些枝节问题,和一个什么都明白的老党员,老职工翻脸。

而佟家昌对污水站的人再一次强调了纪律,不准打扑克。裴峰等人就闲着无聊站在旁边看着下跳棋。陈奇路过棋局时,曾经看了她们下棋,棋艺是很低劣的,纯粹是消磨时间,或者就是和佟家昌过不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联合休息室里,陈奇、徐贤文、于琳、高峰四个家住在市区的人都带饭盒各找了方便之处吃饭。

四个人打扑克虽然够手,可是徐贤文不会打扑克,就玩不起来。

于琳坐在吕家芳的椅子上边吃饭,边说:“陈奇,你会下跳棋吗?闲着干什么啊,我教你下跳棋吧。”她已经和陈奇很熟悉了,说话也随便起来。前些日子去找老程谈话果然有效,陈奇没有别的地方去,中午呆在联合休息室。

陈奇只是小时候和妈妈下过跳棋,觉得非常简单,后来喜欢下象棋,就不下跳棋了。既然女同志邀请自己下棋,不应该拒绝,再说闲着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高兴地说:“你教我下跳棋?你有那么厉害?我还一直没有遇到过女同志敢和我叫号下棋的。我们来几盘。”端着饭盒过来,坐在了于琳的对面。边摆棋子边问:“你能下过王淑清她们吗?她们天天练,棋艺大有起色了吧。”

陈奇看过吕家芳和王淑清下棋,棋艺都很差,就想试探一下于琳的口风。

于琳不屑一顾地说:“她们呐,水平太臭了!有的人天生就是那个智慧,不会有什么大长进。我都不惜得和她们下。”

陈奇说:“她们之中还有吕站长呢。好啊,小于子,你说小王和小马笨还行,怎么连吕站长都给包括进去了,胆子太肥了。”

于琳捂着嘴笑,说:“你还大学生呢,想挑拨离间?我就是只说下棋,没有说别的。”

陈奇说:“可是下棋也能看出智慧啊。”

于琳说:“我不和你斗嘴。来,下棋。快走啊。”她的棋艺果然不俗,第一盘棋赢了。她笑着说:“别以为你是大学生就什么都厉害。”

陈奇说:“我已经十几年没有下过跳棋了,都忘了。再来一盘。”

第二盘下了个平棋。

高峰吃完饭走过来说:“下跳棋带我一个。”他也是转业军人,和陈奇同年生,生日小几天。

陈奇本想再下一盘,捞回输掉的一盘棋。又一想,犯不着和女同志叫真儿,就没有说话。

于琳就问高峰,说:“ 你会玩吗?不会玩别瞎搅和。”

高峰说:“我怎么不会玩瞎搅和?咱们比比看。”

三人下跳棋,很快,棋子就都走在棋盘中间,每走一步都困难。

于琳的棋势较好,她有意阻挡高峰的棋子前进路线。

高峰说:“好啊,于琳,你想和技术员一伙啊!想巴结领导。”

于琳笑着说:“我乐意!气死你。”

比赛结果是于琳得了第一,陈奇得了第二,高峰最后。

陈奇边下棋,边问于琳和高峰的年龄,军龄等杂事,知道以后,说:“巧了。我们三个人都属狗。狗咬狗,一嘴毛。你们两个当兵那年,我也去体检了,可是却因为我那时候上业余体校练长跑,脚底下长了块老茧,就没有合格。医生说,脚下有老茧,在部队行军走路就硌得慌。只好就下乡了。”

徐贤文在旁边插嘴说:“你说那不是扯淡吗?能长跑却不能走路。你那时候要是认识小于,体检就肯定合格了。她爸就是医院的院长。要不你看小于那瘦狗般的样子,都合格了。”

于琳说:“徐贤文,你怎么说话呢?我这叫身材苗条。高峰那么瘦,还是属狗的,你去说他是瘦狗。”

徐贤文说:“高峰,你听好了,是于琳把矛头转到你那里的,我可没有说什么啊。”

高峰说:“我知道。不过一般来说,公狗不咬母狗。”

于琳说:“你们说什么话呢?你们是公狗,我是女人。”

陈奇说:“怎么是‘你们’?我可是什么都没有说,不能包括我啊?”

于琳就笑,说:“你怎么故意要和他们一伙儿。得了,还下棋吧。”

徐贤文不会下跳棋,站在旁边看热闹。说:“于琳,人家可都没有骂人,就你骂人。我看过公狗和母狗交配,都是母狗反群了,公狗才过去追。”

于琳脸红了,嗔笑了两声,说:“ 徐贤文,你还是党员呢,怎么说流氓话。”

徐贤文乐了,说:“于琳,你是卫生兵,什么不明白?我说的怎么是流氓话?是动物就分公母,人也是动物,就知道搞对象。”

陈奇和高峰一起笑起来,接着摆棋要下。于琳也不再说什么,接着下棋。

第二盘棋,陈奇得了第一,于琳第二,高峰仍然是最后。

陈奇就不想下了,说:“徐贤文,要不你们三个干一盘,都是军人出身,还都穿着军装,比赛肯定有意思。”

徐贤文说:“我不会下跳棋。你们接着玩吧。”

于琳说:“徐贤文是农村人,就会看公狗和母……”自己笑着不说了。

徐贤文说:“怎么你报复的这么快啊?”  

新厂房交工了,污水处理站和环境监测站马上自顾自地搬家。

整个厂房的一楼都是属于污水站的,包括两个二百多平方米的处理间、一个五十平方米的干燥间、一个蒸汽分气间、一个五十平方米的高位平台、男女厕所、一个三十平方米的大休息室、两个各十平方米的小房间。监测站有一个五十平方米的实验室,还有一个十平方米的房间,是准备安装原子吸收设备和气象色谱仪的,没有设计休息室。

谈到厂房佟家昌就得意自己的设计;而吕家芳就感到有苦说不出,毕竟是自己当初没有想周到,现在觉得用房紧张,就找葛明说污水站房间多,再调整给我们一间吧。

葛明说:“那是不可能的。设计是经过总工程师批准的,作为下级,我怎么能改变?”

既然已经分家了,两个站常因为各自的利益争吵。                 

军工厂为了保密,就尽量减少与外界来往,讲究能厂内干的工作就不到社会上去干,也就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可以说是各工种都有,就说污水站最近用到的几个单位,基建科建好厂房后再来镶嵌耐腐蚀地砖;运输科出车运走了残土,把木工车间制作的工作台、文件柜、工具箱,非标准设备车间制作的槽子、架子拉进来。还有上下班看到的变电所、电话班;福利科办的食堂、幼儿园;教育中心管的技工学校、子弟中学、小学……一应俱全,成了一个小社会。

因为葛明已经答应佟家昌留在冶金科,但必须要等着‘污水站验收、搬家、含铬污水处理设备自行安装调试’以后,才能办交接,所以佟家昌就特别着急地验收污水站厂房,进不去厂房,后面的所有事情全都干不了。

污水处理站的验收还剩下两个问题,一个是大厂房西北角屋顶渗漏,二是污水处理间地漏没有按照技术要求,采用沥青玛腣脂脂封口,只是简单地采用很薄的成品塑料地漏。佟家昌找基建科返工。

施工监理员老彭说:“屋顶防水已经重新烫了一遍沥青,肯定没有问题了。这个地漏用沥青玛腣脂脂封口的问题,我觉得没有必要吧。塑料地漏就是防腐蚀的,既然已经安好了就别动了。如果按照你说的还得刨地面,得延长工期啊。”

佟家昌坚决不同意,说:“不行,必须马上返工!买来的塑料地漏只是普通型的,还特别薄,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裂了。你不知道强酸强碱的厉害,会顺着裂缝把周围的水泥地面全部腐蚀坏的。这污水站的工艺要求都是我搞的,以后如果地面腐蚀了,责任算谁的?你必须按照要求做。要不我就找你们李忠万科长,直至到总工程师那里告你。”

老彭与佟家昌以前曾经是邻居,关系也一直很不错,半开玩笑地说:“你干吗这么冲啊?这也不是你家。你说马上返工就得马上返工?现在工人都放假了,临时找不着人。你着急也不行啊,得容我空才能找到工人啊。你实在等不了就去科里告我吧。”就走了。

没有想到下午佟家昌还真就领着陈奇去到基建科找科长李忠万说了验收的事情,说:“老彭如果不返工,我就直接找尉厂长告他。”。

李忠万说:“还反了他了,他说不返工就不返工?你回去吧,也不用找尉厂长了,明天就去返工。”

第二天老彭就领着工人来返工。

佟家昌过去打招呼,想告诉怎么样施工。

老彭大声说:“小佟你以后别和我说话。我开玩笑你当真,还真去科长那里臭白我,还要到尉厂长那里告我,我抱你孩子下井了?”

“不说话就不说话。老彭,你是党员吧,那《国际歌》唱了多少遍了,有一句歌词唱得好,‘要为真理而斗争’。我就是和你争个理,你却不耐烦了。行!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佟家昌一本正经地说。

老彭说:“你是话剧演员呐?总给我背戏文。你少来文化大革命那套!我还不知道你,入党超不过三年。我的党龄比你长多了,你少给我玩‘假马列’,你说的都是真理?鸡蛋里挑骨头就是争理?土建哪有十全十美的,你说哪有问题,我们就给解决就是了。”

两人就在工人返工期间大吵了一顿,从此反目。

因为在施工过程中,佟家昌一直跟着监工,对施工质量还是很认可的。当污水站的厂房棚顶再做了一遍防水;所有的地漏按照设计工艺要求返工后,就向葛明汇报,说现在可以组织对厂房进行了验收。

葛明说:“你抓紧给我写一个汇报材料,说明现状和下一步着急要做的工作。”

佟家昌说:“我已经写好了,在这里。“

葛明接过佟家昌写的汇报材料看看,说:“挺不错。我就去向主管环保的副厂长尉凤英汇报。

到了尉凤英的办公室,葛明说:“尉厂长,向你报喜,污水站厂房土建工程可以组织验收了!据我们科主管这个项目的同志讲,质量还是很好的。有以下几个问题要请你拍板:一是因为已经延迟了三个月才完工,后续工作已经非常急迫,需要抓紧组织验收,最好是一周之内。二是污水站厂房虽然可以进驻了,可是从已经铺好的柏油马路到厂房大门之间,还有当时挖污水储水池残留的大量残土垃圾,这对下一步向厂房内运设备材料造成了困难,最好能抓紧铺一条便道。明年气候转暖后,再铺一条柏油路。第三是污水站有毒有害物品太多,还有七八个四米半深,装满了剧毒污水的大池子,所以,应该马上用铁丝网圈上院子,闲人免进。”

尉凤英也是快人快语,说:“你说的第一条好办,我告诉厂办和你们联系,定好哪些部门参加验收,然后就下通知,后天验收。第三条也好理解,安全第一。可是第二条呢,我去过污水站好几趟了,知道那里残土堆的像山似的,必须用推土机推走便道上的土,再用压道机压出一条路来。可是明年开春就得铺柏油路,那得花不少钱啊,有那个必要吗?”

“有啊。尉厂长,你想啊,污水站处理的都是剧毒的化学物质,没有平坦结实的柏油路,运输车辆在土路上走,一颠簸,毒品不就撒到外面去了吗。“佟家昌没有说明为什么急着修柏油路,葛明就想当然地说。

尉凤英一听,有道理。说:“那你们科就打个报告来我这里批一下。还得赶紧送计划科去,报明年基建计划时别给拉下了,得找部里要钱。眼前要修的便道,你放心,我亲自找老栾来,马上就开始干。决不能耽误进设备进材料。得有把”四人帮“造成的损失夺回来的干劲儿。“老栾是运输科科长,他也是劳动模范出身,对尉凤英很尊敬。

污水站验收后,运输科就派来了铲车,翻斗车,把残土垃圾装运走了。过了一个礼拜调来了推土机压道机,铺出了便道。

佟家昌带着污水处理站的人,蹬着新从成品科领来的三轮车开始领取安装设备用的各种标准件如螺栓、螺母、垫片、仪表、工具等物品,到材料科领取钢材、塑料板、到行政科领取桌椅、笔墨纸张、清扫用具。到机械加工车间下料,制作非标准设备。污水站很快从空厂房变得有了初步轮廓。

尉凤英虽然是副厂长,可就只管环保一个业务,几乎是三天两头地来污水站看看,对近期工作进度很满意,说:“小佟还真能干。”

监测站的吕家芳没有受到表扬,心里就不痛快。她没有独立做过单位的头头,也没有经历过牵头搬家这样的事情,运东西时就朝佟家昌借车,有时候连人也一起借。可是现在佟家昌只顾自己单位搬家,什么都不借。

吕家芳无奈,回家和丈夫刘喜成说,污水站处处找自己别扭。

刘喜成说:“别那么想。无非就是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这个时候都顾着自己早点儿搬完家。不就是一台三轮车吗,这有什么难的,先领一台三轮车,后给补手续就行了呗。”没有半天的功夫就把三轮车弄来了。

吕家芳得意对自己手下的人说:“污水站小佟他们难不住我,我在这个厂里可以说别人能办的我就能办。”

佟家昌听到传过来吕家芳的话,一笑了之,没有计较。不过,也是尽量躲着走。

佟家昌领着陈奇到工具室领锯条、砂纸。工具室的王兰和佟家昌是邻居,就谈了几句闲话。

王兰的父亲王全宝是老红军,在部队是马夫,大字不认识几个。解放后,王全宝跟着首长进了盛阳,后来首长又调动工作,就安排他转业进了厂当工会主席,到他那里的文件,就只会找到自己的名字在上面画个圈算是阅批。王全宝娶了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媳妇,两口子过得恩爱和气,生了王兰这个独生女,学习非常一般。临退休时和厂长谈话就有一个要求,把女儿王兰安排一个轻巧工作。

监测站的吕家芳和郎俊才也来领东西。

吕家芳说:“哎呀,不好意思打断你们谈话,我着急啊。小王啊,我要领这么几样东西。”递给王兰一个明细表。

王兰就笑说:“吕师傅,你坐一会儿。我们也没有啥正事。我马上给你找要领的东西。”

吕家芳在椅子上坐下来,对佟家昌说:“小佟啊,我没想到和你借东西那么费劲儿,再一想我们以后可能也得总用,都已经分家了,也别总难为你,就赶紧买了这辆车。你们用的时候吱声啊,我大方。”

佟家昌听出些挑衅味道,知道吕家芳争强好胜惯了,丈夫还是生产科科长,就笑着说:“吕师傅,你坐着,我已经领完工具要走了。其实,真的是搬家期间我们的三轮车根本匀不出空,要不然我们这边男同志多,帮你们搬家都是应该的。可你们也领了台三轮车,这不挺好吗。”

“哎呀,哪敢劳累你们啊。不过,我们也没有被你们拉下。”

化学室的孟浩连吵带喊地追进来,对着郎俊才大喊说:“小郎子你干什么?你搬家为什么拿走我们室的东西?”

吕家芳和郎俊才以前都在化学室工作,与孟浩等人关系一直紧张。吕家芳以前在化学室一直坐着一条长椅子,觉得挺好,昨天她就安排郎俊才给搬到监测站新址去,郎俊才去拿椅子时,化学室只有两个女工在,没有受到阻拦就拿走了。没有想到那条椅子已经被孟浩用上了,他一听说立即火冒三丈,正好科里工具室在理化测试中心厂房,他忌讳和吕家芳直接冲突,就来找郎俊才要椅子。

两个人从前有仇,三说两说就动手厮打在一起,打了几分钟都没有力气了,后来的场面定型为:郎俊才揪住孟浩的头发,孟浩使劲揪住郎俊才的裤裆,他以为是掐住了郎俊才的雀儿,其实是棉裤前开门那里加厚了一些棉花。

吕家芳站在那里大喊:“过来也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人,太野蛮啦!”她当然是指孟浩,不会骂自己手下。

理化测试中心的主任许绍东听说有人打架赶紧领着人跑过来,听到吕家芳带有倾向性地呼喊,也没有功夫去争吵,赶紧拉架。他讨厌吕家芳,可是又不愿意得罪她,就不和她对话。

几个人动手拉开了打架的两个人,许绍东大声对两个打架的人喊:“你们也太不像话了,哪像个技术人员的样子!我已经报告厂保卫科了,他们马上来人。特别是小郎子,你已经离开了化学室,为什么还回来拿公物?这是什么行为?以后我们和你们井水不犯河水!”

吕家芳听到这里,马上接话,说:“老许,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是我安排小郎回来取东西的。”

许邵东见躲不过去,只得应战:“吕站长,我并没有冲你说啊。再说,就算是你指派郎俊才做的,怎么就对啊?你们已经离开化学室,那椅子是你的前任马师傅留下的,也没有谁说就肯定是你的东西啊。”

打架的人被强行拉开,马上投入到各自一方参与到争吵中去,不时还夹杂着孟浩和郎俊才愤怒的骂声。

保卫科的老温接到报警电话骑着自行车飞快地赶来处理打架,自行车停在理化测试中心的大门口,跳下来就寻声直奔过来。

佟家昌小声告诉陈奇:“我们走,别让保卫科看见我们在旁边。哪怕他们人脑袋打成狗脑袋,只要别溅着我们满身血就行。改天再来领东西。”                  

下午佟家昌安排高元良和几个青工按照材料名细表去材料科库房领物品,自己领着陈奇到18车间的三个工段去,现场考察以后要由污水处理站处理的有毒工业废水是怎么产生的。这一阵子他心情挺爽。污水处理站要划归18车间已经板上钉钉,他和葛明科长、黄国才副科长分别谈了自己决不回18车间的客观情况并得到了认可。葛明告诉他留在冶金科的前提是一定要把污水处理站的设备安装完毕并调试合格,还要让陈奇尽快独立工作。

佟家昌立时振作起来,葛明这么重视自己,卡车压罗锅——死了也值(直)了,剩下的就是如何按照葛明的指示作好工作。

佟家昌告诉陈奇:“你一定要抓紧一切时间,争取在三个月内初步掌握工艺员的基本功。一是画图,就是苦练用鸭嘴笔在硫酸纸上画图,用蘸水钢笔在硫酸纸上写仿宋体字。二是看图,看懂工艺图纸。三是写工艺文件,知道哪一级文件需要哪些人会签。我可以全力以赴帮助你。”当然,也是给自己创造留在冶金科的条件。

陈奇言听计从,怀着高昂的激情马上实施,并且悟性还很高。

佟家昌觉得科里领导指派给自己的任务肯定能够完成。

现在佟家昌领着陈奇来到18车间多少有点师傅带徒弟熟悉工作的架势,夹着衣锦还乡的味道。他们先是来到电镀和阳极氧化工段,老大的厂房里有镀铬、镀镍、镀铜、镀镉、镀银、阳极氧化、发蓝等工种,按照几个工艺路线摆放了上百个大大小小各种类型的水槽,有不锈钢的、铁的、塑料的、附带加温的,加了抽风罩的,五花八门。厂房地面是花岗岩铺就的,每排槽子最后一个漂洗槽的溢水口都已经焊接了通往污水站此种污水蓄水池,只是因为污水站还没有开工,现在污水管下面的软胶管没联上而让污水直接排入下水。所有的槽子旁边都有水沟,所有的水沟汇到下水口去,还是因为污水处理站还没有上马,下水口那里堆了几袋硫酸亚铁,用于减低污染物毒性,有几个漂洗槽水龙头没有关,黄色的含铬废水正花花地往下水道里淌。

佟家昌赶紧过去把水龙头关上。

再去热处理工段,淬火槽,冷却槽里是一层肮脏的机油,槽边地面也满是油污。一台油处理机摆在旁边,不过,从落在上面的灰尘看,好像很长时间没有用过了,

1980年,陈奇上大学时到辽阳化工厂去见习了10天,那里引进的是法国70年代初的化学纤维生产的全套工艺设备,是为了解决中国人穿衣难问题的,也就是生产民用产品的。可是无论是自动化电气化程度都非常高,特别是用于工业三废治理的环保系统的设备远远高于号称中国最现代化的工厂,用于焚烧工业尾气的锅炉是全封闭的基本上嗅不到刺鼻的气味,用于废水处理的曝气池,沉降池设计的非常科学,车间的清洁化也非常到位。

而自己要工作的地方仍然是高耗低能很原始,环保设备还没有上马,仍然非常严重地污染着我们所生存的城市,其它行业的工厂估计也只能差,不能强。真切地感到了作为厂里第一个环保本科大学生,肩上的担子是非常沉重的。                  

工厂里的科室和其它地方一样,除了带长的,主任之类官衔的,一般人互相称呼“某师傅”,新来的,年轻的要比资格老的抢着多干些杂活儿。大清早到处都是要求进步,急需表现的“会来事”的青工投洗拖布、倾倒垃圾、刷洗厕所的声音。  

 陈奇捞不着这种简单的表现自己的机会,因为家远,来到污水站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卫生清扫类的工作已经进行完了。不过,有时也看见佟家昌仍然清洗着厕所,他一周要用玻璃瓶从18车间酸洗槽中装一些酸液来浸泡小便池半个小时,然后用水冲刷干净。

佟家昌洗手后,进了站长室,有空闲时间就学习《离子交换法处理电镀废水》这本书,要干别的工作的时候就把书锁到抽屉里。而站长室里只有陈奇一个人,而且这种技术书,其他工人是不愿意看的。陈奇认为他明显就是不想让自己看,或者等着自己开口向他借阅。知识分子的矜持劲儿上来了,虽然这本书是那么重要,可是我就是不张口朝你借阅。也害怕另一种可能,既然佟家昌对如获至宝的专业资料,是一种独自享用的态度。万一自己和他借阅被婉言拒绝了,以后就没有面子了。

陈奇原来只是知道离子交换树脂是用于制造去离子水的,用这个东西处理含有铬、镍、镉等重金属污水的问题以前从来没有想到,好在原理一目了然,很容易理解。“电解法除氰”只是看见书上写的,就连道理非常简单的酸碱中和、油水分离也没有干过。可以说四年大学读完了,对环境保护的实际技能简直是少得可怜。莫不如抓紧自学成才吧。毕竟是大学生,自学能力还可以,到厂资料室,到市图书馆去查阅有关文献。只能在心里痛骂大学的学习内容是多么脱离工作实际,害的老子如被逼上架的鸭子,非要下苦功踢‘头三脚’。

各种材料设备准备齐全了,佟家昌要主持安装第一套离子交换法处理含铬废水设备。他带领全站人开始了紧张忙碌的自行安装、调试。

陈奇很清楚,这是快速提高业务能力的绝好机会,和工人完全一样,不管是粗活、细活、力气活遇到什么就干什么,并且要求自己随时对所有遇到的技术问题坚决彻底搞清楚。

应该说佟家昌对设备的设计、安装考察的非常仔细到位。他特别把连接各个离子交换柱之间的聚氯乙烯塑料管弯曲成合适角度,以减小设备处理污水运行期间的流动压力。

为了把塑料管弯曲成合适的角度,他亲自示范,把塑料管里灌满沙子,两端用抹布塞住,利用大功率电炉烤软,然后弯制。当几条管子交叉时,他又反复考虑水流互相切入角度会产生什么样的阻力,把塑料管锯成几种形状,用塑料焊枪一点点焊制出来。

陈奇对佟家昌的严谨认真的工作态度和做法非常认可,这才是军工厂职工的典型。正是这种认可,就从内心里产生了一种尊重。不管他在其它方面有什么缺点,不管他学历低也好,眼前就是自己的榜样,完全把自己的技术人员虚名抛开,以一个普通工人的身份出现。偶尔是创造性地执行佟家昌的指示,或者主动想些问题而已。

陈奇也就对佟家昌做到了尊重、服从、亲近,工作上如影随形,如法炮制,坐在电炉前亲自实践,手持塑料焊枪蹲在地上一干就是一两个小时。经过多次返工,学会了佟家昌所有露出来的手艺。

佟家昌对陈奇谦虚的态度很感动,觉得是真诚地表示了一种服从、合作的态度,从开始的一种戒备心理转向了正常的老大哥和站长心理。有意识的采纳陈奇的意见,变成自己的意见。

不过,理科学生在实际应用技术上的短腿是确实存在的。每当讨论机械加工问题时,甚至连如何使用机械设备时压根就没有听说过,但是他决不不懂装懂,直接承认现实,尽管有时候被别人笑话,他却不以为然,毕竟不是学机械的。不过,正如水面悠闲自得的鸭子,水下的脚掌却紧忙着拨弄,他抓紧一切时间恶补所遇到的工科知识,特别是机械原理,制绘图。而在分奖金时从来不提自己应该多得哪怕一块钱,因为年轻又强壮,不在乎出力,可是没有人考虑他还承担技术责任,这笔无形资产却没有得到计算,让的私心不平衡却也只好克制并掩盖在灿烂大度的笑脸下面。由此也得到了大家认可。

那天正好赶上陈奇值班,他惊奇地看见泡在槽子里的离子交换树脂竟然从一条插在里面的胶皮管子里淌到外面的地面上,边跑过去拔出管子,收拾起地下洒落的树脂,边想不通怎么树脂从低处流向高处。好一会儿才想到可能是胶皮管子原来是套在自来水龙头上的,工人在加水后关闭了水龙头就离开了,而胶皮管子紧接着就从水龙头上脱落下来,管子落在槽子外且管口低于槽子里面的液面,由于虹吸原理,槽子里的树脂就流出来了。

陈奇想:这说明加水的工人责任心不强,也缺少相应的物理化学知识,如果是往强酸、强碱里加水时出现这样的问题,后果不堪设想。联想起前天裴峰被电焊的弧光把眼睛打的通红眼皮都肿起来。哪怕是现买现卖,也要说一些实用技术,也算是培训了。回家就自编了一些知识问答,第二天休息时和工人们交流。

佟家昌很赞许陈奇的做法,要求所有人都得参与学习和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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