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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乡知青上大学,搞过技术搞行政。政府八年流汗,政协人大发言。沈阳棋协主席,,爱写歪诗劣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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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关东”人后代的“抢救性”记忆(原创)  

2008-01-21 11:19:55|  分类: 杂文故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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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续剧《闯关东》真“火”啊!是啊,那300年的历史,2000万人的迁徙,500万人死在这段路上,无论从那个角度都是值得回忆和研究的。我是“闯关东人”后代,不仅认真看戏,还注意从名人学者到普通观众都对这部戏发表了评论。我要和朋友们讲的不是什么类似的观后感,而是对我家这支血脉的历史,做些抢救性地记载。

       中国的“ 齐”姓有多支,其中大宗齐姓来源按史料记载为:“(姜)子牙封于齐,国人以齐为姓。”我家前辈虽然说不清是哪年,哪个地点,因为什么具体原因“闯关东”,但肯定是属于大宗齐姓的一支。我四十五岁那年曾经到山东济南,特意到临淄的齐国故里去寻宗祭祖,同时也想收集一些有关文字资料。在齐国故里展厅里,我买了几本现在仍然时常翻看的书,也在那里看到了“齐”字的由来及演化,我心中产生了一种来自古老历史的神圣感,随后是长时间的激动和联想。当时都想到了些什么,至今绝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但是其中如铭如刻的一条是:我一定不给祖先丢脸,要真正成为中华民族的优秀分子。

       我爷爷的名字叫齐明义,他年轻时在军阀张作霖的军队里当过骑兵连连长,常年驻扎在吉林洮南府,多次到老爷山,奶头山一带打土匪。后来觉得太危险,年龄也大了,就辞官回家娶妻生子。我奶奶的名字叫齐霍氏,祖辈是从河北闯关东来的,年轻时长得漂亮还能说会道,手巧在一方也很有名。 爷爷奶奶膝下本有一子一女两个孩子,即:我父亲和姑姑,但是我姑姑18岁那年马上要出嫁的时候突然得暴病去世了。本来我爷爷从军队里出来时还是很有些积蓄的。但是他不会干丁点农活,坐吃山空靠变卖家产过日子,亲属邻居都提到他卖掉好马,大房子换小房子的有趣经历。姑娘死后他整天喝酒浇愁,本来就非常大的酒量更喝的凶了,却也结交了很多乡亲里道。我奶奶因为姑娘的死,精神受到刺激,总是怀疑自己和亲人患有疾病,每天都要吃各种药品。妙的是正好到了全国解放的前两三年,把所有家产变卖一空,土改时被划为贫农。

       我父亲自小就很聪明,在屯子里是神童般人物,十几岁就能说书论古。他完全是靠自己努力考入俄语专科学校,毕业后留校任教。父亲在沈阳安家后,把爷爷奶奶都接来了。可是爷爷因为饭量大在城里吃不饱,也不习惯住在城里(后面要详细讲),仍然是常住在乡下老家(确切说是第二故乡)。关于我家的先辈是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来到东北这个问题,我自从少年时代一直到中年时,多次问过我父亲这些问题,父亲是大学教授,而且对历史很有研究,却不知道(或者不说),现在父亲已经去世,寻根就更困难了。我猜测祖先背井离乡是有难言之隐。

       我有记忆时,爷爷六十多岁,已经没有丁点山东口音,仍然能看出当年的英俊威猛,特喜欢喝酒,高兴了就讲他当年领兵在吉林和黑龙江那里打土匪的故事,常说的就是在奶头山夹皮沟一带打土匪,土匪里很多是猎人出身,枪法好,官兵每次打仗都怕遭遇不测,并且打土匪也总利用冬季大雪封山留下的脚印,既要借酒壮胆也得靠酒驱寒,所以随身带着“大洋油瓶子”装酒,想起来就喝几口,一来二去地练出了好酒量。我爷爷还常讲他看到的老野山参如何特别有人型,说到这里总是放低声音:“....那是真像人啊!连小鸡儿都一模一样。”他最常用的粗口就是:“操,要是在满洲国,我早一棒子把他打死了。”......开始我认为爷爷是解放军,挺崇拜他。但是后来总听他说“张大帅”,每次我父亲如果在旁边总要打断他。我长大一些后才懂得爷爷是旧军队里的官,但不是蒋介石手下的国民党,又因为他有那么多的传奇故事仍然非常崇敬他。

       爷爷本来是以有我父亲这样聪明要强,从农村跳出来当了省城大学老师的儿子还娶了大户人家子女又是大学老师的媳妇感到非常荣耀,也总在乡里吹嘘。可是由于文化上的差距,他打怵来城里。我非常清楚地记着一件事情:那个年代城里副食供应非常紧张,普通人家很难见到“油水”,我们哥几个又是长身体的时候,而乡下往城里带副食是受到严格限制的,从农村老家进城的公路设了几道停车检查站,其中新民县老牛圈检查站最厉害,常没收各种食品。我爷爷那年搞到二斤花生米,自己不舍得吃,特意装在一只袜子里送进城来给我们吃。没有想到他刚谈起巧妙过检查站的高招,这本该受到称赞的行为,却遭到我母亲的批评,说你把花生米放在袜子里还能吃吗?我爷爷说袜子是洗干净的啊!我母亲说那我也不吃。我父亲和了半天稀泥也只收到双方暗自生气的效果。

       后来我父亲的两件事情作的令爷爷伤透了心,从那以后再也听不到他的高嗓门,总是一声不吭。第一件事情是文化大革命开始后,父亲到乡下去亲手烧掉了爷爷留存多年的军装。据亲属介绍,尤其是爷爷那顶军帽和肩章绶带都非常漂亮,他一身戎装,骑着高头大马回乡,引来无数羡慕眼光的情景是那里多年议论话题,而爷爷非常珍视的,往日荣光的象征被当成耻辱的东西烧掉了,可想而知他内心是多么痛苦和不解。而第二件事情与我有关,文化大革命初期,我到老家看望爷爷,很小的年龄竟然给爷爷背去五斤白面。(从那以后,我每到寒暑假都背点细粮到乡下看望爷爷)爷爷很高兴,用他心爱的匕首杀鸡吃。我却非要他把匕首给我带回城里。爷爷忍痛割爱真把匕首给了我这个长孙带着护身。没有想到我刚到家,匕首就被父亲夺去用蹟酸菜的大石头砸碎了。爷爷知道后生气极了,他作为军人的念向都毁在自己认为最明事理的亲人手里,不会说话的物品有什么罪啊?从那以后的几年,他没有来城里我们家。

       爷爷是1975年冬天去世的,就因为他在农村喝酒后上茅房被绊倒了,父亲和我得信后赶紧过去护理。当时爷爷围着被坐在炕上,虽然还认识亲人,但是却不停地用手使劲撕扯棉被套子。我问他:“爷你要干啥呀?”他说:“撕开它,撕开包脑袋。”两天后,父亲对我说:“你爷没有啥大事了,你自己先回去上学吧。”可是我到家后的第三天爷爷就去世了。

       我成家后慢慢琢磨才明白了几个问题。一是爷爷不愿意住在城里儿子家的原因至少有以下几条:一是他行为粗放,喝大酒光膀子粗声高嗓,在大学教师住宅区很不合适,以我父母那样要面子的人肯定是要总要求他注意,他心里不痛快;二是他很喜欢串门唠嗑,可是左邻右舍都是老师,要备课要做家务,不愿意招待不速之客被别人打乱生活秩序,爷爷也看不了白眼;三是他觉得自己曾经是英雄般的人物,在城里家里外面没有得到尊重,连上茅房喝凉水都被笑话。总之,老军人“江山易改,秉性难移”,新时代“日新月异,言行大变”,所以爷爷宁可自己在相对熟悉些、变化小一些的乡下生活,就是来到城里儿子家也是要么整天步行到郊区去,要么就坐在马路边看过往的行人汽车,消磨时光。

      我父亲是一个典型的知识分子,为人厚道,敬业诚恳,在学术上也非常有造诣,在前苏联文学艺术评论及翻译领域也是国内名人。文化大革命中,当时阿尔巴尼亚通讯兵司令来沈阳,我父亲是翻译,他回到家里非常兴奋地和我们说了整个接待过程,结束语是:“参加那么丰盛的宴会,看到那么多美味佳肴,真想给你们带回来一些吃。可是不行啊,那太丢人啦,还可能把人丢到外国去!”

       因为父亲来自农村,潜意识的自卑表现出来的却是刚愎自用;内心非常谨慎,表现出来的是不多说一句话,所以他虽然很有理想也很有才干,却没有太多机会施展抱负,当了一辈子教书匠,还由于他不善交际也不善于自我调整心态,致使长期抑郁成疾,七十岁就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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